第87章 第 87 章 我不是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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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清楚了來龍去脈, 紀峋當即就對着陸三千和祝懷心行了個重禮,他被謝姝強行帶到東臺宗,兩年間幾乎沒出過玉京城, 甚至就沒怎麽離開過謝姝的金玉殿,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紀寧。
“放心吧,她過得挺好。”祝懷心看了眼九枝和陸三千, 這兩人明明和紀寧更熟,但是都沒有半點開口的打算, 只能她這個師祖代為發言。
“原來你們認識啊?”寒江野一拍腦袋, “早知道把人一起帶來了, 不過我去送信的時候她屋子裏沒人。”
“估計在尋昆侖的仙尊打聽我的消息。”紀峋說, “她一直認為我因修行走火入魔被封印在昆侖仙山了。”
他還是很清楚自己妹妹的, 謝姝把他的弟子牌拿走派人送去給紀寧,比起妹妹知道自己的處境,紀峋更願意她以為自己修行出了問題,紀寧一定會更加努力的修行去昆侖找他,如此一來她修為精進,或許以後能成為昆侖內門弟子,起碼可以不受宗門掣肘。
陸三千看了九枝一眼, 兩人同時想明白了。
原來紀寧還瞞着他們這一茬,只告訴他們自己哥哥在昆侖修行,沒說他走火入魔的事, 大概是不想事事麻煩他們。
“她還在打聽一位叫李敏的姑娘的消息。”陸三千開口道。
紀峋有些詫異:“是小魚的姐姐吧,我記得阿敏被一位仙尊收為弟子,帶着她外出修行去了,難道一直還沒回來嗎?”
陸三千點了下頭:“紀寧在測試那日看到那位仙尊了,今晚不在休息處, 應該就是去找那人打探消息去了。”
紀峋看向寒江野:“你們方才說在調查失蹤事件,那些失蹤的人就是跟着某位仙尊外出修行……”
寒江野壓了壓眉頭:“……又是一樁外出修行從此杳無音訊的‘失蹤案’。”
“不止是外出修行的失蹤。”赫連硯忽而道,“還有在昆侖修行走火入魔,永遠被困在仙山,這不也算是一種對于世人來說的‘失蹤’嗎。”
這世間的人對于修行之事一知半解,不光是像紀峋這樣的昆侖外門弟子,哪怕是測試根骨那日觀禮的昆侖內門弟子,所謂的仙尊,對于自己身上被放了追蹤法陣的事也毫無所覺,而外門弟子上仙山修行卻受不住充沛靈息容易走火入魔這件事,之前他們從紀峋口裏聽過,幾乎所有修行之人對這一點都深信不疑。
可這根本就是個謬論,充沛的靈息只會助長修行事半功倍,怎麽可能會讓人走火入魔,要說這世間是否真的有東西能讓人入魔——那估計也只有被魔氣侵蝕這一種可能。
“那阿寧單獨去找那仙尊豈不是有危險。”紀峋騰地站了起來,“我得去找她。”
“正事還沒做呢。”寒江野一把把他按回去了,“祝懷心你給他看看,他今日吃了個亂七八糟的藥丸,你看看是不是帶毒?”
祝懷心給紀峋檢查,紀峋焦急歸焦急,但是想要從東臺宗出去還得寒江野幫忙,只好老老實實的被祝懷心把脈。
“游纓,我有話跟你說。”九枝從打暈謝姝,之後只問了一句紀峋叫什麽名字,此外就一直沒開口,現在她站起身來朝外走去,顯然是要單獨與游纓說話。
游纓猶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陸三千也站起身來,花元酒本來以為他也想跟着九枝和游纓出去,正準備攔一下這完全不識趣只會粘着師尊的大師兄,陸三千卻朝他偏了下頭:“出來一下。”
然後他轉頭往和九枝相反方向的偏廳出去了。
花元酒挑了下眉,方向這麽多,非要挑個相反位置的,看來想說的話是要瞞着其他人,尤其是九枝的。
游纓跟着九枝走到一座小涼亭,四周安安靜靜的,只聽得到很遙遠的風聲,玉京城巨大的防護法陣不僅讓城中四季如春,也将冬日呼嘯的寒風擋在了外面,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到那些狂亂路過的風聲。
庭院內的法陣都被寒江野動過手腳,不用擔心被謝琅派來的護衛窺探偷聽,雖然今日借着謝姝兩次挑釁發難,謝琅已經答應過不讓任何人來打擾,但是隐藏在庭院外的護衛的氣息在已是無相境界的她眼裏幾乎無所遁形。
這位謝大公子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毫無信譽可言,不過在那些護衛看來,院中只會一切如常,根本察覺不到多了幾個人。
“師尊。”游纓喚了九枝一聲。
九枝出手打暈謝姝的時候游纓就察覺到她的氣息了,心底其實有些高興,師尊總是于修行上嚴厲,但其他時候總是會護着他們三個弟子的。
“嗯。”九枝應了一聲。
游纓走進小亭子在她面前站定,把手裏端着的茶盞放在桌上,看着九枝和曾經在小玲珑同她說話時一樣,單手支在桌上,手指在杯盞邊沿輕輕扣了扣,師徒倆一站一坐,過了一會兒九枝才擡眼看着游纓:“你上蓬萊之前我們曾經見過,是不是?”
游纓呼吸頓了一瞬,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指有些不安地絞緊了衣袖。
“當時我和師尊外出做任務,碰巧遇到一個村子落了天火,我記得我從火裏救出來一個孩子。”九枝說。
那是她十三歲還是十四歲時候的事,那兩年間天災禍難頻繁,蓬萊不少洞主都經常下山,何不辭大多數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會帶喻無音一起,若是何不辭閉關,喻無音就自己出去做任務,這次正好何不辭帶上了喻無音。
天火燃起的時候方圓幾百裏都看得到,喻無音和何不辭趕到,到處都是哭喊聲和大火燃燒的噼啪聲,山林中的火借着風勢,頃刻間就能蔓延好幾裏,山中動物成群結隊逃難,山腳下的幾個村子最先被波及。
何不辭驅法器布陣擋火,只身進了山林,她在外圍幾個村子間穿梭救人,能動能跳的都用縮地法陣送走,困在火海裏的只能進去搜尋,炙熱的火焰哪怕被防護法陣擋在外面,也烤得她高溫難耐,更不要說凡人,很多都被滾滾濃煙嗆暈了。
她那時修為有限,沒法在火光沖天的情況下精準找到人,盡力撲滅有人影的物資優先進去救,再一戶戶排查,走到某間已經整個都燃燒起來的屋子前,裏面沒什麽生息,喻無音卻捕捉到了幾聲小而痛苦的嗚咽,仿佛有人被重物壓住了。
她進屋去,從倒塌阻路的土牆堆裏翻出了兩個已經幾乎快被燒焦的身軀,在兩具身軀下面找到了被一層層濕棉被包着的女孩,她被高溫燒得頭暈眼花,整個人燙得快熟了一樣,臉上全是黑灰和被沖的一道道的淚痕,看上去比喻無音小一些。
喻無音把人抱了出來放到安全處,給她吃了保命的丹藥,還要進去火海裏搜尋,那半昏迷的孩子卻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指,掰都掰不開。
城防司的人趕到,開始有組織地運水滅火,何不辭也控制住了火勢,師徒兩人沒在村子裏待着,找了個附近的山頭休息,喻無音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尊狼狽的樣子,身上衣裳都被燒了好幾處,想來是為了盡快控制火勢沒太顧着自己。
天災比人禍更加不留情。
何不辭往一棵樹乾上一靠,才發現自己徒弟手裏還牽着個髒兮兮的女孩,女孩察覺到他的目光,吓得往喻無音身後藏了藏,黑乎乎的手指抓喻無音抓得更緊了。
“我只收一個徒弟。”何不辭說。
喻無音看了眼女孩:“明早我就送她回去,她家已經燒沒了。”
聽到自己家已經被燒沒了,女孩眼裏又流出淚水來,眼淚沖得她一雙眼睛通紅可怖的,抓着喻無音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自行斷掉的程度:“他們……他們死了?”
喻無音不忍心回答,只是點了下頭。
“他們……不是我爹娘。”女孩嗓子沙啞,嘶聲說。
她死死絞着被捏住的手指,仿佛這是唯一能給她一點慰藉的東西,喻無音面不改色地被她抓着,悲憫而清冷的目光看着她,女孩流着淚說她是從被別的村子趕出來的,這對好心的老夫妻收留了她。
“我沒想待很久,我想等這個冬天過完就走。”她臉上眉毛頭發都被燒掉了不少,整張臉花裏胡哨,眼睛又大又黑,聲音裏有種萬念俱灰的麻木和蒼涼,“……我沒想害死他們。”
何不辭總算看了髒兮兮的女孩一眼,察覺到她有些怕自己,當即往一棵大樹上躍了上去,飛身上了樹梢,遙遙對喻無音丢下一句“你救的人你自己拿決定”,身影就消失在繁茂的枝葉間。
喻無音也不知道該拿這女孩怎麽辦,想給她些吃的,但身上什麽食物也沒帶,只有一些靈丹藥丸,凡人吃一粒能救命,吃多了卻會适得其反,她的手指還被緊緊抓着,她倒是覺得沒什麽,只怕這女孩手指用力久了會受傷。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女孩就放開了她的手指,顯然是已經抓的沒力氣了,但她一只手沒力氣了,另一只手立刻就抓了上來,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喻無音,再次為自己申辯了一句:“我真的沒想害死他們,我……我不是災禍,我不會害人。”
“那是當然。”喻無音不知她為何要如此強調,認真道,“這是天災,和你無關,而且,他們是為了救你,這是愛護之情。”
雖然她總是在北宮棠的講學課上走神睡覺,但她記得北宮長老說過的話,世間總喜歡蔔算命格,什麽熒惑星降世、命裏帶煞、克親滅族……不過是将諸多因素都強行安在了某個人的頭上,哪有人自誕生之時就被決定了将來,所謂命數,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真的嗎?”女孩看着喻無音,仿佛在尋求一個能支撐她活下去的答案,“接近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們說都是我害的,只要有我就會災禍不斷,我……我真的是災星……”
她喃喃地,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的暗下去。
喻無音巧妙地掙開了她的手,将她用力到已經僵硬的手指握在手心裏,她一身淺色的綠裳髒了好幾處,臉上也沾上了些煙灰,神情篤定且毫不猶豫地道:“別信這無稽之談,你同我回蓬萊吧,我來證明給你看,就算你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會死。”
至于回蓬萊之後怎麽辦她暫時沒想,何不辭不收第二個弟子,她又還不到收徒弟的修為……但她知道自己若是不開口,這女孩或許在她走後就要活不下去了。
女孩猛地收緊了手指,死死咬着牙,半天才問出了一句:“你真的不會死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少女喻無音篤定地道。
她是蓬萊的天才,十幾歲修為已經在弟子中無出其右,突破無相境界指日可待,壽歲也早就與凡人不同,別說眼前的女孩根本不是什麽災禍,就算她真是,喻無音也覺得自己扛得過這災禍。
女孩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但她眼底迸發出強烈的生的欲望來,哪怕被說是災禍,哪怕被人人喊打,哪怕過得艱辛無比,她也還是想活下去,一點點的希望,就足以點燃她本能的生息。
“你是誰?”女孩認真地問。
喻無音報上自己的名字,指了指遙遠的玉京城的方位,少女雖然臉上髒污,神情卻意氣風發:“我是蓬萊山的修士,世間稱我們為仙君,我說的話自然比你聽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可信。”
女孩說想回家去安葬收留了她的那對老夫妻,她本來已經不打算獨活了,曾經被趕出來,人人喊打她反而越是不認命,想要證明自己并不是災禍降世,人人都要她死,她偏要好好活着。
可那對老夫妻是真的待她很好,害死那些對她心懷不軌的人她幾乎已經毫無波瀾,那些撿她回去的人家,要不就是互相撕破臉皮烏煙瘴氣,要不就是禍患頻生,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仿佛一次次地在印證她确實身負災禍,走到哪裏都不得安寧。
連對她好的人也逃不過這詛咒,她這時才真的對自己失望透頂,愧疚和絕望驅使下,已然想了卻自己性命。
可她遇到了喻無音,喻無音不同,她是蓬萊仙山的仙君,她說她不會死,她需要一個支撐,一個可以篤信的對象,才能覺得自己可以活着。
喻無音就是那個人。
喻無音和女孩約好的時間,七日後她和師尊結束任務,會再從這個村子路過,那時就帶她一起走。
七天後她和何不辭回到這個村子,城防司的人還在,那晚的山火過後連降三天大雨,被焚燒過後的山林透着濕漉漉的水氣,仿若不屈的重生,但是那個女孩沒有出現,她已經于三日前離開了村子。
“是你吧?”九枝問。
游纓面色緊繃,張了張嘴,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上輩子喻無音身殒後,她在海上尋找缥缈無望的仙島,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她沒有去蓬萊,沒有進小玲珑,沒有當喻無音的弟子,說不定她就不會死。
現在喻無音認出她了,認出她就是那個當年的天煞孤星,是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禍的人。
“當時村裏的人說你走了,原來那會兒你已經自己踏上去玉京城的路了。”九枝指尖依舊在杯盞邊沿輕輕扣着,看着游纓的目光裏帶着歉意,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你怪我嗎?”
游纓愣住。
這話不是該她問嗎?問喻無音怪不怪她沒說出自己的身份,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做了她的弟子,問她後不後悔當初招惹了一個禍患。
“是我食言,沒有說到做到。”九枝道,“不過你在蓬萊修行這麽久,應該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什麽災禍了吧。”
游纓怔怔地看着她。
她知道,她清楚,但是——萬一呢。
萬一真的是因為她呢。
若真是因為她,這輩子想要阻止師尊的死就太簡單了,她離她遠遠的就行,可她又不放心,若是不上蓬萊,她怎麽确定喻無音十年後會沒事。
九枝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她端起杯盞喝了口茶,看向游纓的目光裏帶上了點溫和的意味:“你這輩子還是選擇登天梯上蓬萊,就說明你不認可什麽災禍之言,這才是我徒弟,如果你還是這麽相信你的命數不由你自己,那我就白教你一場了。”
游纓只覺得眼眶一熱,嗓子像啞了一樣,剛才是不敢說話,現在卻是被堵住了嗓子,所有的話都散在了九枝看向自己的目光裏。
一如很久之前那個還散發着火煙味的晚上,她看着那雙乾淨異常又充滿力量的眼睛,第一次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和理由。
“師尊……”游纓往前兩步走到九枝面前,單膝跪了下去,“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死?”
她說這話的時候亭子外人影晃動,陸三千和花元酒一起走了過來,一左一右跪在游纓身側,三個人一起看着九枝,總算問出了一直以來他們都想知道的喻無音的死因。
在此之前,他們其實不怎麽願意回想,也不想讨論這個問題。
“不是還沒有發生嗎。”九枝淡聲道,“就算要發生也是七八年後的事,我既然已經經歷過一次,當然不會讓自己再重蹈覆轍,至于你們……”
她站起身來,把手裏已經涼了的茶水一口氣喝完:“我已經說過了,重來一回,你們就好好過自己新的人生,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操心,這次已經給我惹麻煩了,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氣。”
她說完沒給三人再問的機會,放下查賬朝着廳堂裏走去了。
花元酒震驚地看着九枝走遠的背影:“師尊什麽時候居然學會放狠話這一招了?”
說完又自問自答:“也對,在蓬萊誰敢和喻長老當面叫嚣,自然也不需要師尊放狠話,我們能親身領教這麽一回也算是有幸了。”
陸三千無語地看他一眼,游纓則翻了個不贊同的白眼,三人一起站起身來。
“原來師姐這輩子不進小玲珑的原因是這個。”花元酒搖了搖頭,他其實能理解游纓希望自己在喻無音面前是個毫無過往的乾淨弟子的想法,他自己也不想被師尊知道他曾經是被培養的死士,是被訓練出來的殺人刀,在被喻無音救出來前,他人生的意義就是在那個鬥獸一樣的山谷裏拼命成為活到最後的人。
髒污又血腥的過往,巴不得喻無音永遠都不要知道。
“可她接納你了。”陸三千道。
花元酒和游纓一起轉頭看着他。
“哪怕你說你是災禍,哪怕你自己都不敢全然确定她曾經身殒和你有沒有關系,她還是把你當弟子了。”陸三千沒看着他們,目光落在方才九枝喝過的茶盞上,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這還不夠嗎?”
游纓回想了一下,确實,喻無音之前總是說他們不是小玲玲的弟子了,這次她卻沒有這麽說,她叫師尊,她也應下了。
“大師兄……”游纓以往只覺得陸三千是三人裏最摸摸不透,卻又每次都在她夥同花元酒乾什麽事的時候默默在背後幫忙兜底,但他也幾乎從不主動和他們拉近關系,她和花元酒好歹還經常相伴一起下山游歷,花元酒知道她有不想說的過往,她也知道花元酒在找一個人的下落,但他們都不清楚陸三千是否有什麽過去。
畢竟這人半點沒有大師兄的樣子,滿心滿眼只有師尊,她和花元酒有時從凡間回蓬萊,闊別數月,連陸三千的面都見不上。
——他們大師兄十次有八次都守在萬壑臺外等師尊出關,什麽同門什麽師妹師弟,可見可不見。
陸三千現在也沒把他倆怎麽放在眼裏,走上前去從亭子裏拿起了九枝喝完茶的茶盞,才“屈尊降貴”地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沉沉地:“若是她……也如此待我,我便知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人居然從他語氣裏聽出了點藏不住的羨慕。
游纓和花元酒交換了一個十分有默契地眼神,一左一右走上去将陸三千堵在了小亭子裏。
花元酒笑出嘴角兩個小梨渦:“師兄這話從何說起莫非你曾經是個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還是到處打家劫舍窮兇極惡的山匪?難怪你那麽多金銀傍身,都是搶來的啊?別急着走,跟我和師姐透露透露呗。”
游纓語氣涼涼地:“師兄身上可沒什麽匪氣,我看前一個可能比較大,但師尊說過,窮兇極惡之徒通不過蓬萊收弟子的考驗,那大師兄應該只是到處在偷錢吧。”
花元酒摸了摸下巴:“有理有理,噫,這可難辦了,這被師尊知道,大概會把師兄逐出師門吧,畢竟有損咱們師門的體面吶,我們還是幫師兄保住這個秘密吧。”
游纓沉默地點頭同意。
陸三千簡潔地回了他們一個不耐煩的字:“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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